自2022年底ChatGPT橫空出世，人工智能（AI）迅速滲透日常生活，但伴隨的爭議從未停歇：是提升生產力的恩物、威脅人類的禍患，抑或只是資本過剩的泡沫？本報梳理關鍵事件、數據與專家觀點，為迷惘的讀者提供一個思考框架。
恩物論：二戰以來最強生產力催化劑
支持者視AI為推動經濟增長的革命性工具。McKinsey全球研究院報告預測，AI在2030年前可為全球經濟帶來13萬億美元額外產出，形容為「二戰後最強大的生產力催化劑」。從微軟將Copilot整合至Windows 11與Edge，到Google DeepMind推出Gemini 2.5 Pro，科技巨頭正將AI嵌入日常工具，聲稱可大幅提升效率。香港中文大學工程學院院長亦抱審慎樂觀，認為「人工智能的泡沫論過於片面，科網泡沫後亦有亞馬遜等成功例子」，建議香港聚焦金融、醫療等垂直應用，避開通用大模型的資本競賽。
禍患說：由失業恐懼到滅絕風險
AI威脅論同樣盛行。深度學習先驅Geoffrey Hinton離開Google後，多次公開警告AI滅絕風險，認為部分AI已具備自主意識雛形，呼籲國際協作管控。AI安全中心（CAIS）更於2023年發聲明，將降低AI引發的滅絕風險與疫情、核戰並列為全球優先事項。本港市民亦深感憂慮，香港大學社會科學研究中心2025年民調顯示，68%受訪者擔心工作被AI取代。不過，Meta首席AI科學家Yann LeCun對「AI毀滅論」大潑冷水，直指AI遠未達致貓級智能，所謂恐慌實屬誇大。
泡沫爭議：巨額投資未見回報
華爾街開始質疑AI投資泡沫。高盛全球投資研究報告形容這是「革命前夜的泡沫」，指出企業大手筆投入算力，但生產力回報不明顯。美國全國經濟研究所（NBER）調查顯示，僅17%企業反映明顯效率提升。中國初創DeepSeek以僅約560萬美元成本訓練出開源模型R1，效能媲美耗資逾億美元的GPT-4o，觸發全球AI市場估值震盪。創辦人梁文鋒被視為「AI市場理性化」推手，其低成本高效策略令大型科企股價波動，引發投資者反思天價資本開支的合理性。
迷霧中的出路：以人為本，聚焦應用
無論視AI為何物，監管與人本設計是各界共識。歐盟2024年通過全球首部全面規管的《人工智能法案》，按風險分級監管；2023年全球人工智能安全峰會簽署《布萊切利宣言》，承諾國際合作應對前沿風險。史丹福大學李飛飛教授強調AI必須以人類福祉為核心，並提出「空間智能」概念，主張AI應加強與物理世界互動。歐盟數碼政策專員亦指出，AI不是恩物或禍患的二元對立，關鍵在於人類如何監管。對香港而言，或許正如學者所建議，與其追逐通用大模型競賽，不如善用國際金融中心優勢，在合規前提下發展務實的垂直應用，方能在大潮中站穩腳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