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&M集團日前完成全球架構重組，大中華區被降級，不再直接向行政總裁匯報。這個曾視為增長引擎的市場，如今淪為與其他亞洲地區並列的區域性業務，僅向新設立的亞太區主管負責。消息人士向本報透露，重組早在今年6月已內部生效，集團一直低調處理，直至近日才陸續通知主要供應商及合作夥伴。
增長乏力 業績難看
翻開H&M近兩年業績，大中華區增長停滯早已埋下伏線。2025財年全年，集團本地貨幣銷售僅增長2%，報告銷售更跌7%；即使經營利潤升6%至184億克朗，但大部分靠成本節省而非收入增長。2026財年第二季，銷售再跌3%至54.8億克朗，經營利潤幾乎原地踏步，遠遜市場預期。分析員直言：「H&M在中國的投入與回報不成正比，每年租金、人工、營銷燒掉大筆錢，但客流被Shein和Zara蠶食，生意愈做愈難。」
大中華區目前約有300間門店，規模不小，但盈利能力持續下滑。以上海淮海路旗艦店為例，年租金高達2,550萬元人民幣（約350萬美元），而該店銷售近年未見明顯增長。集團仍斥資翻新，以「House of H&M」概念重開，在大樓內設大中華區總部辦公室，某種程度上反映管理層曾押注中國市場，可惜最終未能扭轉困局。
全球削減成本 裁員關店停不了
重組之外，H&M同時在全球執行縮減計劃。2025年11月，宣布關閉紐約兩間曼哈頓大型門店，合共騰出55,000平方呎零售空間。今年3月，關閉比利時Ghlin配送中心，裁減440個職位，觸發員工激烈抗議及物流堵塞。5月，西班牙裁員協議達成，雖然經工會談判後裁員人數由1,066人減至349人，但另提供401個內部調職空缺，工人仍未滿意。6月初，荷蘭馬斯特里赫特客服中心關閉，裁約250人，客服業務外判予第三方。
集團行政總裁Daniel Ervér自2024年上任後，一直推行架構扁平化、削減中層管理層、精簡門店網絡。他在內部備忘錄提到：「我們必須更有效率，更快決策，才能與Shein、Temu等新對手競爭。」然而，這些措施背後是無數員工的飯碗不保。比利時工會代表批評：「H&M只顧股東利益，完全漠視工人死活。」
綠色債券超額認購 投資者仍撐改革
不過，市場對Ervér的重組策略似乎仍有信心。去年10月，H&M發行5億歐元綠色債券，超額認購高達24億歐元，反映投資者對其可持續發展方向買賬。集團同時投資柏林初創Reverse.fashion，押注紡織品回收技術。分析員認為，H&M若能成功轉型，專注利潤率而非市佔率，長遠仍可跑出；但短期內，歐洲消費疲弱、瑞典克朗強勢等宏觀因素仍會拖累業績。
大中華區降級的深層信號
大中華區降級，最直接的解釋是增長停滯。但更深層次的信號，是H&M戰略重心的轉移。集團近年加大在拉丁美洲及東南亞新興市場的投資，這些地區被視為未來增長動力；而中國市場競爭白熱化，加上地緣政治風險——前任CEO Helena Helmersson在任期間經歷新疆棉爭議及疫情封控衝擊，集團在中國的運營環境已今非昔比。如今大中華區「降呢」，某程度上是對現實的妥協，亦可能是其退出策略的第一步行動。市場觀察人士指出：「H&M在中國的黃金時代已過，與其繼續燒錢死撐，不如轉移資源去更有潛力的市場。」
截至截稿前，H&M集團未就大中華區架構調整作出官方回應。但可以預見，這家瑞典快時尚巨頭的全球重整仍未結束。問題是，當中國市場不再被視為核心，H&M的300間門店，還有多少能繼續開下去？
